今年3月份，29歲的孫海（化名）被確診為艾滋病感染者，十年的同性戀生活畫上句號。11月29日，孫海對記者說：“現(xiàn)在整個人都崩潰了，像是散了架的行尸走肉。這幾個月里，十年的各種畫面就跟放電影一樣，一幕幕全出來了：我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次發(fā)生關系的人、還有海泊河公園的同性世界……”
A 19歲那年，他第一次跟陌生男人發(fā)生了關系
孫海19歲那年從東北來到青島。他戴著帽子和眼鏡，身材略胖，皮膚很好。孫海說他從14歲就開始做“同志”了——
—這些故事說起來已經(jīng)很遙遠了，跟別的“同志”一樣，我對女生沒感覺，看到喜歡的男生心跳加速。之前談過一個很好的朋友，那會年紀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兩個人喜歡玩，吃飯、睡覺都在一起。19歲那年我獨自一人來到青島，認識了更多人，才知道了所謂的同性戀。
一個人在外地生活，寂寞永遠大于快樂。再加上我這種特殊嗜好，身邊朋友不是很多。我在工作的酒店附近租了個房子，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去海泊河公園轉悠，才知道那個地方簡直是同性戀的天堂，我的第一次也是在那里。
我還記得，那天我去上廁所，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看我，不管去哪他都跟著。我當時很緊張，但心里卻又莫名激動。后來他拉住我，問我在哪工作、多大之類的話。我應該也是喜歡他的，跟他很聊得來，我們聊了差不多3個小時。后來他就提出來，說想去旅館休息休息。聽到這話我心里雖然害怕但還是去了，其實還有點小小的期盼。
那會兒自己年紀小，什么都不懂，進行的時候也沒有采取什么保護措施。
“那是你的第一次？之后什么感覺？”
是，我的第一次。除了刺激，沒什么特殊感覺。
B 有自己的暗號，最常用的是“現(xiàn)在幾點了？
19歲的孫海因為年輕總是能吸引很多“同志”的眼光。從第一次之后，他嘗到了同性之間的樂趣，“之后我就經(jīng)常去，去找自己喜歡的人。”
“過去怎么找？難道一下子就能看出來嗎？
孫海笑了笑：“這就是‘同志’之間的感覺了，很輕易就能察覺到。而且去的時間長了我慢慢摸索出了一些規(guī)律和已經(jīng)被默認的暗號。比如比較常用的問題是‘現(xiàn)在幾點了？’如果這個人能回答你，就說明他對你也有感覺。如果把頭甩開，那他對你就沒興趣，你直接走就行�？傊还苣銌柺裁�，都要看對方的態(tài)度，沒有強迫的。”
成了那里的�？�，孫海也談過幾個固定的對象，但絕大多數(shù)都是“一夜情”。“你要是現(xiàn)在問我，總共跟多少人發(fā)生關系？多少次？我真記不得了，有時候間隔時間很短，有時候間隔長些。那是個別人無法理解的世界，在那個世界里，還有一種默契，結束之后彼此不留聯(lián)系方式，不問對方的任何信息，就當是陌生人走開。當然也有彼此特別喜歡的，以后就成了固定對象。”
“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無法理解那種感覺。”
“呵呵，只有‘同志‘才能真正理解。那里什么年紀的都有，最大的甚至70多歲。有兩件事到現(xiàn)在讓我印象最深刻：一是親眼看幾個人一起做，這兩個進行完，后面的排隊跟上，我們就在旁邊看，后來才知道這太正常了。還有一件事，廁所是等待伴侶最好的地方，在下雪天還會有人等在那兒，他們太壓抑了。”
C 查出艾滋病，他崩潰了甚至想到報復
打工的酒店、海泊河公園，這是孫海生活的兩個重心。轉眼到了29歲，這十年生活是怎么過來的？孫海一笑：“渾渾噩噩，不知怎么十年就過去了。”
“是今年查出艾滋病的嗎？”
聽到這兩個字，孫海的笑容戛然而止，他低下頭講起三個月的痛苦生活——
—2009年的3月份，我記得清清楚楚，姜姐（青島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艾滋病防治科主任姜珍霞，他們都習慣稱她為姜姐）通知我被確診為艾滋病感染者。當時一聽，整個人都蒙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后來的三個月我辭了工作，把自己關在家里，不停地睡，睡著了就不用去想這些了，那段時間整個人都崩潰了，像是散了架的行尸走肉。這三個月里，十年的各種畫面就跟放電影一樣，一幕幕全出來了，我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次發(fā)生關系的人、還有海泊河公園的同性世界……
“你后悔嗎？檢討過嗎？”
說不后悔是假的，但同性并不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這是一種怪癖。真正后悔的是為什么當時那么放縱自己？為什么沒有采取安全措施？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還特別矛盾，一會回兒想那些跟我發(fā)生關系的人，想想會是誰的錯，然后去報復他們。一會兒又拿著電話發(fā)愣，要不要告訴他們，讓他們也去做做檢查。最終我什么也沒敢去做。
知道結果的那段時間是艾滋病患者最難熬、最痛苦的階段，想開了就會重新踏上健康之路，反之做出極端行為的也不少。青島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艾滋病防治科主任姜珍霞成了孫海的救命草，三個月她去了十幾次，送吃的喝的，給他打電話聊天，終于把他從絕望中拉了回來。
現(xiàn)在的孫海正在接受藥物治療，情況控制得不錯。他定期去姜姐那跟其他艾滋病患者聊天、交流經(jīng)驗。
“這些事情家人知道嗎？”
“怎么開口跟他們說啊，至今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打電話，我都給媽媽說在這很好，工作很順利、身體也很好，讓他們放心。之前我還想過，差不多就回家，聽家人的話結婚生子，但現(xiàn)在自己變成了這樣，這些愿望恐怕不能實現(xiàn)了。我現(xiàn)在只想控制好病情，別復發(fā)就行。另外，我還想通過你們報紙跟那些‘同志’們說句話，一定要潔身自好，采取安全措施。”
◎新聞背景
2009年12月1日是第22個艾滋病日，今年的主題是“遏制艾滋，履行承諾”。青島市衛(wèi)生局公布最新數(shù)據(jù)：2009年1月～11月，青島市發(fā)現(xiàn)并報告HIV感染者/艾滋病病人數(shù)量較2008年同期上升35.56%，年齡最小19歲，最大53歲。性傳播依然是艾滋病傳播的主要途徑。值得關注的是，男性性接觸傳播明顯上升，占今年發(fā)現(xiàn)的感染者總數(shù)的42.62%。青島市自2005年首次發(fā)現(xiàn)同性性傳播病例以來，同性性接觸傳播所占比例已經(jīng)從之前的5.26%上升到42.62%，4年上升了8倍多。
目前全市總共有39個艾滋病免費自愿咨詢檢測點，成為發(fā)現(xiàn)艾滋病感染者的重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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